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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實戰 · · 7 分鐘閱讀

我教一個 48 歲的心理師用 Claude Code

我教一個 48 歲的心理師用 Claude Code

那天下午我在 World Gym。組間休息。手機亮了,是子維的 Line。

「我寫了一篇文章,記錄怎麼開始學 Claude Code,以及從中的感悟。文章中提到了你,希望你看一下。」

我點開連結,在器材旁邊快速掃過那篇文章。沒有認真讀 —— 我還要繼續重訓。我順手點了一下回到他的官網首頁

然後我發現有東西不對。

網站變了。整個色調、排版、結構,都不一樣了。

他之前的網站是套版。他想重新設計很久了,一直沒做。現在做了。

三週前我跟他說過,網站可以用 Claude Code 處理。我只說了那一句。

那一句話之前,是十二週的累積。十二週之前,是某一次很短的對話。

那次對話發生在 2026 年一月。對方是一位臨床心理師,48 歲,完全沒有寫過程式。他叫劉子維。


那次對話裡他問我,「你最近在做什麼」。

我打開電腦給他看。我那時候在開發自己的一個產品。Claude Code 開在旁邊 —— 它不只是我寫程式的工具,它是我管理目標、規劃公司、和我自己討論事業方向的 partner。我不是在 demo Claude Code,我是在 demo 我這個人的工作方式,Claude Code 順帶被他看到了。

他在那之前用過 ChatGPT,但對他來說 ChatGPT 就是一個對話框 —— 你問它答,僅此而已。他從來沒有想過 AI 可以變成他工作流裡的一個常駐角色。

那天稍晚一點,我在他的電腦上把整套東西裝起來:Claude Code、VS Code、Obsidian。我把我自己用了快一年的 FLUX Vault 整套給他(FLUX Vault 是我自己的個人作業系統)。我順手給了他一張 Claude 7 day Pass —— 我是 Max user,總共有三張可以送人,那是其中一張。

裝的過程中他開始覺得有點吃力。VS Code 的介面、Obsidian 的設定,每一個看起來都有自己的學習曲線。他大概在想,這樣我到底要學多少東西。

我跟他說:

「你不用自己去學這些。VS Code 怎麼設定、Obsidian 怎麼配置,你都不用碰。你叫 Claude Code 幫你處理就好。你的窗口只有一個 Claude Code。」

他停了一下。

裝完之後我陪他坐下來,教他怎麼在 VS Code 裡跟 Claude Code 對話。教他什麼是 markdown。教他怎麼跟 Claude Code 一起討論他的事業和診所經營。

一個晚上,我把點火、火種、和帳號三件事一次給完了。

接下來他做的事,我到現在還記得。

他不懂終端機。不會寫程式。看到黑色命令列和滿屏英文就想關掉。這些是會卡住大部分中年專業人士的門檻。

但他沒有問我「Claude Code 是什麼」,沒有問我「我要從哪裡學起」。他打開電腦,叫 Claude Code 幫他規劃他診所的下一季經營目標。然後規劃他自己的生涯方向。

一個 48 歲的臨床心理師,第一次接觸這個東西,跳過了所有「先學基礎再應用」的流程。直接派工。


隔一週我去他的診所。

他比我預期更急。在我到之前,他自己已經買了一台筆電。

他之前 Claude Code 裝在他的桌機上。他想讓台北家裡和新竹公司都能用,所以買了一台筆電。我去診所那天的工作,是把 Claude Code 從桌機搬到那台新筆電上 —— 重新裝一次,把 FLUX Vault 同步過來,把上週還沒講完的歸檔邏輯補完。

那天的重點不是「裝軟體」。那台新筆電裡面,硬體沒什麼好說的。重點是我們在搬的不是軟體,是一套他已經開始用、而且想帶到三個地方一起用的工作方式。

我跟他講哪些檔案放哪裡。為什麼這樣放。哪些是工作目標、哪些是長期願景、哪些是每日規劃、哪些是知識卡片。

他坐在我旁邊聽。他不問「為什麼要這樣分」。他問「那我的個案紀錄要放哪裡」。

指令不是我教學的重點。Claude Code 的指令半小時就能上手,那不是瓶頸。瓶頸是你有沒有一套作業系統讓 Claude Code 跑在上面 —— 大部分人沒有。他們有一堆隨手堆的資料夾、一些零散的習慣,然後 Claude Code 跑進去之後就跟著一起亂。

我那天教他的,是把 Claude Code 接到一套已經有結構的東西上面。


接下來那幾週,我其實沒做太多事。

他偶爾 Line 我一下。不算頻繁。多半是白天,問題通常不大,我一兩句就回完。剩下的時間他都自己在摸 —— 自己卡、自己試、自己找答案、自己迭代。我有時候忙別的事,幾天後才看到他傳了一個結果過來,我才知道這幾天他在做什麼。

我們沒有約「每週幾的幾點」。他比較像一個自己學會走路的小孩,偶爾跌倒看一下大人在不在,看到我在原地,就繼續走。

前五週裡有一次例外。

那一天我陪我兒子騎 Ubike,從竹北騎到南寮。十幾公里的路,子維在我口袋裡。前面那段是他的問題,後面那段是我們聊「怎麼用這套東西」—— 哪些事可以交給 AI、哪些事自己做、檔案要怎麼歸檔、project 要怎麼建。

我兒子騎得比我快。海風很大。子維在我口袋裡,繼續問。


第八週左右,他開始熬夜。

某一晚他傳訊息給我,說他工作到接近凌晨一點才停下來,跟他的 Claude Code 一路討論到那個時間。他用了「停不下來」這幾個字。

我那時候沒覺得有什麼異常。大部分認真用 Claude Code 的人都會經歷這個 —— 會熬夜、會中毒、會用「停不下來」這種詞。我覺得他上手了。


大概第十二週的時候,他傳訊息的頻率變了。

不是少了。是性質變了。他不再問「我卡在這裡怎麼辦」。他開始傳「我做完了某某東西,你看一下」。然後我點開連結看,然後說「不錯」「很好」「下一個」。

然後他連這些都不傳了。

我大概有三週沒收到他關於 Claude Code 的訊息。我那時候沒有想太多。我以為他在忙,或是這週剛好沒有什麼新東西。

我只記得在這三週開始之前,我跟他說過一句話:「你的網站,用 Claude Code 處理就好。」

那是我那段時間跟他講的最後一句跟網站有關的話。


回到 World Gym 那一天。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泡了杯茶,認真讀那篇文章。文章名是〈臨床心理師學會用 Claude Code 的那一天,他其實學會的不是寫程式〉。

文章很長。前面講他怎麼開始的、他做了什麼、他踩過什麼坑。他列了一份清單:

  • 建立一整套個人作業系統 FLUX Vault
  • 新站建置 149 篇文章、14 個頁面、182 筆媒體
  • 舊站 145 篇網址英文化、106 篇 Q&A、143 條 301 轉址
  • 三層 AI 秘書指揮鏈
  • 自己抓出 14 個 AI 捏造的假 DOI

我邊讀邊想「對,我記得這個」「對,那次他來問過我」。

讀到中段,他開始用心理學語言整理這 15 週對他的意義。他列了三個看見。

第一個看見是身分凍結。他講中年專業人士的「這不屬於我」是一種防護反應。

我看完點頭。我最近開始進到企業裡幫他們導 AI,遇到不同單位的人 —— HR、資深工程師、行銷、客服。每個人卡住的地方都不是技術,是這句話:「這不是我的領域」「我這個年紀學這個太晚了」「我的腦袋不是這塊料」。子維把這個現象叫身分凍結,我覺得這個名字下得很準。

第二個看見讓我停了下來。

他寫:

當我越學越多、越做越多,我的腦中開始浮現一些奇怪的念頭:「如果我十年前就知道可以這樣做」「如果我三十歲就開始學這些」「我的人生會不會很不一樣」。

這不是勵志小語。這是一種真實的、帶點痛感的心情。心理學把它叫做「錯失的可能性哀悼」⋯⋯

我想對任何即將學一件大事的中年專業人士說:如果你學到一半突然覺得有一股難以解釋的失落,那不是你矯情。那是你正在和一個你本來可以成為、但沒成為的自己道別。那個自己,值得一句溫柔的再見。

我讀完這段之後沒有立刻往下讀。

我坐在電腦前,對於自己的過去、錯過的事情,深深的難過。

然後我想到一句話 —— 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第二好的時間是現在。

子維就是那個「現在」。他是我帶過的第一個學生。我寫這篇是回應他,也是記錄。


我做的事就是把 AI 真正串進你的工作流 —— 不是再多學一套工具。企業內訓、工作流設計、個人系統陪跑都在做。

如果這篇打中你,先到這裡看看 —— 子維的證言也在那個頁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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