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了一間 AI Agent 公司，第一天就想解散它

6 個 AI agent、OKR、簽核流程、預算控制。全到位。

第一天結束，我在想怎麼解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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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人公司的誘惑

Paperclip 是一個開源的 AI agent 編排平台，上線幾週就拿到 23,000+ stars。

它的願景很大膽：zero-human companies——零人公司。

不是讓 AI 回答問題，是讓 AI 自己開公司。用真實企業的管理方法論來管 AI 團隊：

• 組織架構：CEO → PM → Developer → Reviewer，有彙報線
• OKR：公司目標 → 專案目標 → 每個任務綁目標
• 簽核流程：策略決定、文章發布，走正式簽核
• 預算控制：每個 agent 月預算上限，超支自動暫停
• Heartbeat（定時喚醒）：agent 不是一直跑的，按排程短暫醒來，做完再休眠

PM 出身的人看到 OKR、組織架構、簽核流程、預算控制這些關鍵字，很難不心動。

我用 Claude Code 搭配 Harness（CLAUDE.md + Skills），一個 agent 做 agentic coding 已經很強了。但 Paperclip 打的是更上一層：讓 AI 自己跑，我只管 approve。

研究員找題目、作者寫稿、編輯審稿、工程師處理技術——四個角色，各司其職，自動接力。

我決定認真建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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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半天時間，6 個 AI agent——有管策略的、有做研究的、有寫東西的、有審稿的、有處理技術的。OKR、簽核、預算、定時喚醒、操作紀錄，全部到位。不是 demo，是認真要拿來用的。

開了第一個工單，指派給 CEO。

接下來四個小時，我修了四次指令，手動推進了無數次流程，在 Inbox 裡按了 approve，看 agent 跑了又卡、卡了又修。

東西最後是做出來了。沒問題。

但我坐在那裡想：我到底在做什麼？

我在管理。不是在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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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lti agent 有哪些隱藏成本？

管理成本

一個 agent 負責追進度。它寫了一份漂亮的進度報告，但沒有實際把工作交出去。因為指令寫了「推進到下一站」，卻沒告訴它具體怎麼操作。

6 個 agent，每個的指令都改了 3-4 次。業務一變，6 份指令的維護成本是 1 份的 6 倍。

交接成本

真實公司裡，做完了，走到同事座位前說「好了你看一下」。人有常識，不需要 protocol。

AI 沒有常識。每一個「走到座位前」都要寫成明確的指令——改狀態、改負責人、用正確格式通知對方。少寫一步，流程就卡住。

Context 重建成本

每次叫醒一個 agent，它要從零載入所有指令、歷史紀錄、前情提要，然後才開始想。

6 個 agent 各跑 3 次 = 18 次重建。一個 Claude Code session 只載入一次。18 次 vs 1 次，不是百分比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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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的目的是什麼？

做了 10 年 PM，我太熟悉流程了。

一張簽核單上 5 個人，不同單位。順利的話一週，不順利簽兩週以上。沒有人跟催，更久。

有了流程，每件事都有「該走的路」。但該走的路往往是最沒有彈性、最慢的路。

PM 的日常：30% 的時間做事，70% 的時間推流程——催簽核、開會對齊、寫進度報告、等相關人回覆。

流程存在的目的，是讓多人協作時降低出錯。10 個人的團隊沒有流程會亂，100 個人沒有流程會崩潰。

但如果一件事本來一個對話就能做完呢？

拆成流程的瞬間，就多了交接、簽核、等待。2 個節點是 1 次交接，6 個節點是 15 次可能的交互。複雜度不是線性成長，是指數級的。

我從真實公司帶著這套經驗出來，覺得自己很懂管理。然後認認真真地，把一句話能解決的事，拆成了一套管理系統。

然後花四個小時在管理這套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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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 agent 能做到什麼？

同一天稍早，我用 Claude Code 準備了一場工作坊。修改模板、更新網頁、寫流程文件、壓縮上傳、部署網站。

一個 session。40 分鐘。全部搞定。

同一個對話裡，它是研究員、是寫手、是工程師——需要什麼角色就切換，所有 context 都在。不需要開工單、不需要等排程、不需要跑簽核、不需要特殊格式才能叫醒同事。

我說「改這個」，它改了。我說「不對」，它馬上改。

換成 Paperclip？我要在工單上寫一條留言，用正確的格式 @mention 那個 agent，它醒來後重新載入所有 context，讀完歷史紀錄，理解我要改什麼，然後才開始動。

一句話的修改，變成一條完整的工單流程。

回頭看那 6 個 agent 的管理系統——

	6 個 Agent + 管理系統	1 個 Session
從想法到初稿	15+ 步、4 小時	1 步、30 分鐘
中間的等待	每步等排程叫醒	0
簽核流程	2 次正式簽核	看了直接說改哪裡
出錯修正	改指令 → 重跑 → 等結果	「不對，改成這樣」

Paperclip 把一句話能解決的事，變成了一套簽核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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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才需要？

不是 Paperclip 不好。它的底層設計很紮實——兩個 agent 不會搶同一個任務、預算超支自動暫停、所有操作都有紀錄不能竄改。這些機制在對的場景會救命。

問題是場景。

你的情況	建議	原因
一個人或小團隊	一個 agent + 好的 Harness	說改就改，比任何流程都快
無人值守、7x24 持續運轉	持久化多 agent 系統	沒有人在線，系統自己跑

工作性質也會影響。如果你的任務有明確的規格和 pass/fail——跑測試、跑部署、跑數據流程——流程和自動化的價值就高。但如果每一步都需要人判斷、方向隨時會變，硬套流程只會把彈性鎖死。

跟真實公司一樣——3 個人的團隊不需要 OKR、不需要簽核流程、不需要週會。硬要導入只會拖慢速度。Anthropic 在 Building Effective Agents 中也強調：

Success in the LLM space isn’t about building the most sophisticated system. It’s about building the right system for your needs.

（在 LLM 領域，成功不是建最複雜的系統，而是建最適合你需求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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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白費了嗎？

沒有。

跑過一次才知道，我的工作裡哪些環節真的需要流程，哪些只是在給自己製造工作。

公司架構保留著。6 個 agent 的指令寫好了。一個指令就能啟動。

等有一天真的需要無人值守，或是工作變成有明確流程的流水線——有固定的輸入、固定的步驟、固定的 pass/fail——那天再啟動它。但那天不是今天。

回到 Claude Code + Harness。一個 session。一個 agent。說什麼做什麼。不對馬上改。

做了 10 年 PM，學到最重要的一課：流程是為了規模。沒有規模，流程就是枷鎖。

用 AI 組團隊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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